“这真有用吗？”
  “怎么还不醒？”
  “你能干点正事儿吗？”
  “我知道我穷，我穷还不是怪你？谁花了我2000积分去兑换时空回溯录像带，咱俩上个世界的为爱鼓掌真的有录的必要吗？”
  “我知道你在这个世界出不来委屈了，但这不是特殊情况吗？”
  霁月被一阵吵闹声唤醒，再度睁眼，室内一片漆黑，隐约能看到走廊的光透过门缝钻入，一道模糊的身影立在她床前……
  自言自语？
  依声线辨认，霁月皱眉：“温婉宁？”
  “等回去了我再补偿你，行……”女声戛然而止，黑影俯身靠近，声音离得近了，“还真醒了。”
  霁月的头很痛，撑着想起身的瞬间，脑里像有把锯子在颅顶上切割。
  她将冰凉的手掌贴上额头，那股疼痛才缓了些许：“这是哪？”
  温婉宁没有开灯，伸手扶了她一把，压低声音道：“温家。”
  温家？
  霁月思绪断断续续，慢慢回想起先前听到的，她愣了愣：“我怎么会在温家？”
  温婉宁静默了片刻，叹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事不是叁言两语就能说清楚。”
  “……”
  霁月静静等了一会儿，见她真的不说，只能无奈开口：“你赶时间吗？不赶就慢慢说。”
  温婉宁摇摇头，还挺犟。
  她坐下，捋了捋衣角，将她所知的所有和盘托出。
  “简单来说呢，就是你所在的世界，是一个小世界，就跟大树的一片叶子一样，而我，是一名时空修补师。”
  “我们这个职业就是修补破损枯黄腐烂的叶子，比如你在的这个世界，缺了一个女主。”
  “一个世界的运转，必须要有男主和女主，所以我的任务，就是散发女主光环，与男主开展故事，维持世界运行。”
  霁月眨眨眼，没有说话。
  温婉宁笑着看她，“不信？”
  她凌空挥手，一道虚拟屏幕展现在二人面前。
  霁月瞪大眼睛，敢情她意识里的系统界面是个人都能打开啊。
  “你的系统是我系统的复制品，咳……”她轻咳掩饰尴尬，“因为功能上有些缺陷，所以很多方面都不完善。”
  霁月垂下眸，思绪百转千回，好半天才问出一句：“那我是在代替你攻略男主？”
  “是。”温婉宁大方承认，“本来我也不想把这么好的差事分给你，但谁让……”
  她停了一秒，语气有些软：“你曾经救过我。”
  欸？霁月诧异，她怎么不记得这事。
  温婉宁装够了淑女人设，索性大大咧咧起来，“你还记得小时候去一个古老的宅院里和一个陌生男人以及纸人拍合照吗？”
  霁月自然记得，这事让她深夜经常梦魇，梦里的男人很模糊，但场景次次都很恐怖。
  “你出来时，是不是在院中池塘救了一个小女孩？”
  霁月惊讶：“那是你？”
  “嗯。”温婉宁双手搭在脑袋后头，毫不避讳躺在她身边，感叹，“初来这个世界的我。”
  “其实我才第二次执行任务，一来便被陌生人推入水里，当时那水呛得我眼泪直流，差点就让小八按下时空回溯按钮了。”
  霁月：“小八是？”
  “小八是我的系统，他和你的系统不一样，他有意识。”
  “起先我很纠结，因为让你代替我攻略的话，我赚不到积分，还需要倒贴积分给你。”
  温婉宁惋惜：“就你那些符纸，全是我从商城兑换的。”
  “你也真是不爱惜，给神商陆贴膏药一样，一会儿一张，一会儿一张。”
  霁月听得云里雾里，还是不太明白她的初衷：“那你为何不自己攻略？”
  她有女主光环，有系统，有那么多超出这个世界认知的法宝，她明明可以独立将这世界修补完整，为何非要“曲线救国”？
  “说了呀。”温婉宁轻笑，“还你一命，顺便给你送几个漂亮男人玩玩。”
  她凑近她，小声道：“主要小八很爱吃醋，不允许我跟他们靠近。”
  霁月眉眼震颤，眼里有着不确定，人和系统恋爱？这属不属于时空版“办公室”恋情？
  “那最开始我被迫对男主发情……”
  温婉宁突然像卡带一般停顿，笑容凝固，眼神呆滞。
  霁月眼前的黯淡光线开始无节奏跳跃，正当她想细看，就听到温婉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个、是为了让你能够顺利攻略，所以才强迫你去攻略男主……对不起。”
  霁月面无表情，她该说什么，没关系吗？
  当初为了抵抗系统，她尝试过自救，甚至试过自杀，结果现在却被告知，系统是盗版的。
  温婉宁安慰她：“起码那几个男的确实优秀，活儿又好，不是吗？”
  算了，她不想提这个了，事已至此，再翻来覆去纠结也无济于事。
  只是霁月有点不大明白：“从小到大，我还没对哪个女人有过这么强烈的愱殬，是你的女主光环影响，还是系统影响。”
  “那个吧……”温婉宁又不好意思了，“小八在打折区捡了个漏，五积分换了个情绪转移器，简单来说，就是小八的情绪，会通过复制品转移到你身上。”
  “等等！”霁月大脑混乱，“你是说你的系统会愱殬？”
  难怪温婉宁在场时，她忮忌的情绪尤为强烈，有时还会胡思乱想。
  她默默回想自己的心路历程，冷不丁想起在陆家的某一幕。
  “陆秉钊生日那天，你来陆家厨房，当时陆今安也在，我一见到你脑海里就蹦出‘既生瑜何生亮’……”
  “啊~”温婉宁眨眼，“小八那几天在学习华国历史。”
  “你管《叁国演义》叫历史？”
  “不是吗？”
  霁月默默竖起大拇指：“所以我攻略完六位男主，世界就能恢复正常，你也能回去？”
  温婉宁思忖一二，点了点头：“差不多就这意思，先前我的许多行为也是为了辅助你攻略男主。”
  “还有个事我要向你道歉。”
  霁月还在发懵：“你说。”
  “在A大你落水那日，我没有第一时间救你，是因为我知道周砚礼正往那边走，而且……我知道你会游泳。”
  “就这事？”霁月舒了口气，自嘲般笑笑，“没关系，我也在心里诋毁过你，咱俩扯平了。”
  温婉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伸手抱住她：“你真的特别适合当这世界的女主，太善良了，也不怕我是在骗你。”
  霁月沉默，许久才回复：“骗就骗了，我说的谎话不比你少。”
  还有，她并不善良。
  “对了，你不是在和上官瑾举行婚礼？”
  讲到这个，温婉宁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也不知道上官瑾那个伴郎发什么神经，莫名其妙在婚礼上抢亲。”
  彼时神父刚朗声宣读誓词，正望向她，等着那句“我愿意”。
  叁个字还没来得及滚出喉咙，齐樾就像阵风似的冲上礼台，在温婉宁身后猛地喊出：“她不愿意！”
  他的声线里裹着鼓足勇气的颤意，右手高举齐肩，语气里满是急切的恳求和笃定：
  “我知道你不爱他，不要违背自己的内心。”
  “如若你不愿，我带你走。”
  霁月嘴角狠狠抽了抽：“他真这么说的？”
  这也太精彩了，她都能脑补出温婉宁回头时，齐樾的表情该有多么丰富。
  “可不是嘛。”温婉宁一脸啼笑皆非，“我刚扭过头，他倒先吓了一跳，紧接着立马堆起笑，冲满场宾客挥挥手，嬉皮笑脸地补了句‘开个小玩笑，祝二位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霁月：“……”
  齐樾，好样的，能屈能伸，真?当代大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