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闲回到办公室等了好一会儿郝欣才出现，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脸色很不好看。
  “副主编，”郝欣先发制人道，“我不懂为什么你对我恶意这么大。”
  韩小闲连着几天坐过山车似地起起落落之后，情绪稳定得能立刻出家，被血口喷人了一点也不恼，只是叹道：“到底谁对谁恶意大啊……”
  “怎么就不见你仔细调查其他编辑签的书呢？偏偏是我？”
  “郝欣，我知道PDF是你干的。”
  “所以这是报复？！”
  “你没有否认呢。”
  郝欣噎住，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然而反应依然快：“不是我，是你一定要觉得是我，还拖了我的作者下水。”
  “什么叫拖你的作者下水……你现在还觉得夏肥冬瘦是个好作者？”
  郝欣无言以对。
  韩小闲叫郝欣来不是为了吵架，她累了，只想把一些话说清楚：“算了，你不承认就不承认吧，反正我也没有证据，也不打算把这事声张出去。我只是需要提醒你，别动歪脑筋，你有经验、有眼光，还是文学系出身的专业人士，凭自己本事也大有可为的。”
  郝欣一副要被气笑的样子：“我不想被走了狗屎运的人说教。”
  原来如此。韩小闲终于懂了。
  郝欣的恶意来自于对她的幸运的妒忌。
  “你这话也不是大错特错吧，我签到赤脚是运气好，不过赤脚被我签下来也同样是他运气好啊。”
  韩小闲注意到郝欣的姿态像只被拔光了刺的刺猬似地，无奈地闭了嘴。
  这时候表现大度只会雪上加霜吧。
  韩小闲板下脸，说：“好好做你的工作，不要整天想着一步登天，不然翻了船，李云帆可不会来救你。”
  那一刻郝欣一定恨死了韩小闲，或许把自己的不顺全都怪罪到韩小闲头上，可同时她也意识到一件事：已经没用了。
  她无论怎样和韩小闲争辩，把人骂哭还是把人激怒，都没用了。
  郝欣泄了气。“你连这个都知道了。”她嘲笑道，“你还真是被上天眷顾着啊。”
  郝欣不承认她造谣，却一下子就承认了她和李云帆的关系。
  “好吧，现在你有我最大的把柄了，我只能对你言听计从了。”她轻浮地说。
  对手认输了，韩小闲便于心不忍，道：“或者你也可以马上和他断掉，这样把柄就不复存在了。”
  “你这话说的真是滑稽。”郝欣笑道。
  韩小闲曾被渣男骗到，无意中当了小叁，还被渣男的老婆现场抓包，都把她恶心出心理阴影了，此刻面对陷在类似处境里的郝欣，她生出些共情，特别想劝人从良。
  “我说真的，现在你们的事没什么人知道也就是你运气好，但是终究纸包不住火，哪天李云帆的老婆知道了，完蛋的只有你。像李云帆这种男人，美满的家庭就和成功的事业一样，是他整个人立于世的根基，漂亮的情人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件高级西装罢了，他绝对不可能为了一件衣服而放弃他的根基的。一旦出了什么事，他肯定马上和你切割，把一切罪责让你一个人承担。千万不能相信他的甜言蜜语，哪怕他说会为你离婚，也不要信，郝欣，他在骗你，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郝欣沉默了好一会儿，沙哑地开口道：“这次的事全是我一个人策划的，他只不过想捡个现成的便宜罢了。”
  韩小闲：……
  她现在知道和恋爱脑当朋友有多憋屈了。
  还好她和郝欣不是朋友。
  她们之间该言尽于此了。
  “随你便吧。”韩小闲坐回屏幕后，摆出送客态度，“记得尽早和夏肥冬瘦解约。”
  “你和赤脚连恋爱都没谈过吗？”
  韩小闲僵住。
  “算了，和我没关系。”郝欣轻声说，“不过都上过床了，多少该有点感情吧。”
  不知是在说谁的事。
  郝欣离开后，韩小闲瘫在电脑椅里。
  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给方卓航发消息。
  韩小闲：搞定了，调色盘效果拔群。
  小卓：太好了。
  小卓：那人有没有哭着向你求饶？
  韩小闲：我是什么黑社会吗……
  小卓：是正义的铁锤。
  那份震撼整个编辑部的鉴抄袭调色盘是方卓航帮忙做的，他不仅问上司申请来了计算资源，还调整了模型来适配韩小闲的要求，为此熬了几个大夜，拿出成果后他开玩笑说这一周的工作都够他发个论文了。
  韩小闲：这次你功劳最大了，都不知道要怎么谢你。
  小卓：那我可要许愿了。
  韩小闲：可别让我以身相许啊。
  韩小闲：你也不许以身相许。
  方卓航好半晌没消息，不知是有事打断了还是他在斟词酌句。
  小卓：过年你能陪我么？
  韩小闲：春节我得回家啊。
  韩小闲：你不和家人一起过年吗？
  小卓：方总要和他老婆孩子一起过啊。
  “啊啊啊！”韩小闲大叫出声。
  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这情商可真够高的。
  小卓：Luna今年不回国。
  韩小闲纠结着是问他为什么他妈妈今年不回，还是建议他出国和妈妈团聚。
  然而哪句都没有发出去。
  方卓航的话让韩小闲无法回复。
  怕是这世上都没有人能很好地回复。
  小卓：Luna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