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墟渊藏真,师徒惊变
作者:黑狮      更新:2026-02-13 13:41      字数:2693
  完顏旭辉听到苏清宴问他什么时候练的《苍狼焚星令》,便坦然答道:“是那位叫宗剑的叔叔教我的。辰辉哥还教我识得波斯文字,再加上师父您传我的《万寿归元内经》打下的深厚根基,我和辰辉哥用了八九个时辰,就把《苍狼焚星令》练到了顶层。”
  苏清宴轻叹一声,心中微有感慨。他本以为自己天赋尚可,未曾想如今连年少的完顏旭辉都已在他面前展露出惊人的悟性。“小辉啊,”他语气温和,“师父见你年纪轻轻就有这般造诣,实为欣慰。只是……为师一生最忌讳那吸人内力、夺人武功的邪门武学。纵使你所行出于正道,也须谨记防人之心不可无。”
  完顏旭辉眨了眨眼,笑道:“师父怕什么?您大可以等他们用功时反手吸回来便是!”
  苏清宴斜睨他一眼:“胡言乱语。你师父我何曾会这等掠夺他人修为的手段?莫要信口开河。”
  完顏旭辉却一脸认真,眼中满是不解:“师父,这怎么可能?我在您给我娘安置的那个院子的暗房密室里,亲眼看见过一本关于吞噬内力的祕籍,字跡清晰,图解详尽,绝非虚构。”
  苏清宴眉头微皱,目光沉静地盯着他:“你又来哄我?我怎会在那处藏此类武功?莫非是你一时好奇,误入禁地,瞧见些残卷断篇,便拿来取笑为师?”
  “弟子不敢!”完顏旭辉急忙摆手,“那书我一直带在身边。原本极旧,纸页泛黄,几乎散架。好在辰辉哥书画功底深厚,我依原样临摹了两本——一本他留存,一本给了我。图上不仅有招式走向,更有详细註解,句句皆明。若我有一字虚言,天打雷劈!”
  苏清宴沉默片刻,终是缓声道:“罢了,待会儿拿给为师看看。”
  “嗯!”完顏旭辉点头如捣蒜,“其实不瞒师父,这门功夫修炼极快,威力惊人。徒儿只用来对付那些十恶不赦之徒,从不滥用于无辜。”
  泡罢温泉,二人登岸。完顏旭辉从随身携带的马繮革皮袋中取出那册手抄本,双手奉上:“师父请看。”
  苏清宴接过,凝神细阅。封面上叁个古篆赫然入目——《归藏墟渊神功》。他瞳孔微缩,指尖轻抚纸面,笔跡熟悉至极,正是其子石辰辉的手书无疑。
  “小辉,”他声音低沉,“等你将此功演练一遍,再交予为师也不迟。”
  完顏旭辉摇头笑道:“师父,徒儿并非夸口,我早已练成。原以为这是您所创绝学,这才献上。连这皮袋也一併赠您。不过……”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我建议您就在长白山闭关修习。此处天地清幽,山水灵秀,又有火山温池滋养经脉,最适合潜心突破。以师父您如此深厚的内力根基,最多半月便可大成。我愿为您护法,寸步不离。”
  苏清宴望着远处雪峯皑皑,喃喃道:“我竟不知,当年为你母亲购置的宅院之中,竟藏着这般武林祕辛。”
  完顏旭辉性情淳厚,与刘宗剑颇为相似,见师父茫然不知,便劝道:“师父常言畏惧‘笑氏兄弟’的《万道森罗》,若能修成这《归藏墟渊神功》,岂非正好剋制?一旦功成,再不怕被人夺走内力了。”
  话音未落,师徒二人便择了一处隐蔽山洞,准备依图修炼。据传,《归藏墟渊神功》共分十层,来歷久远,朝代难考。日后若有机会,或可重返旧宅密室,查证其源头。
  苏清宴翻至首页,只见第一段写道:“先绝后生——修习者须以特殊法门,或由大成之人引导,彻底化去全身内力,使丹田空虚、经脉枯竭,如干涸龟裂之地,方为“身化墟渊之基”。
  他抬头唤来完顏旭辉:“小辉,这功法……为师不练了。”
  “为何?”完顏旭辉愕然。
  “你且看这第一句。”
  完顏旭辉凑近一看,随即笑道:“师父何必担忧?只要按心法化去旧力,新力自会重生,速度反而更快。您内力越深,復原越速。徒儿怎敢欺骗您?”
  苏清宴抬手轻敲其脑门:“说得轻巧!武功说废就废?你以为为师真是天赋异稟、骨骼惊奇?先前被黎其正以‘八荒钉’废过一次,难道还要再来一次?你这孩子,莫不是存心捉弄为师?”
  完顏旭辉急得直跺脚:“师父明鑑!徒儿句句属实!只要您肯练,十日内必可重聚真元,甚至更胜从前!您在此地也无旁务缠身,何不尝试?”
  言毕,他当即盘膝而坐,运转《归藏墟渊神功》。剎那间,火山口湖的温泉水浪翻腾,如遭无形巨手牵引,竟被倒卷而起,凝聚成一颗巨大水球悬浮半空,在湖心缓缓旋转。旋即水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景象壮丽无比,宛若神蹟。
  收功之后,完顏旭辉起身拱手:“师父,您亲眼所见,可还信不过?只要您修成此功,昔日所失,皆可归来。不如趁此良机,放手一搏?”
  苏清宴默然良久。五百年的谨慎性格让他步步为营,但那功法的诱惑实在太大。最终,他沉声道:“小辉,为师答应你——准备修炼此功。你先去採些人蔘来,我要在此地静修。挖参时务必小心,切勿伤根。”
  “好嘞!”完顏旭辉应声欲走,“师父,需要我护法吗?”
  “不必。”苏清宴挥手,“这洞穴隐祕,又地处人跡罕至之巔,谁会无缘无故寻来?你去吧。”
  完顏旭辉正准备离去突然转身,“师父这马繮革带给您!练完了好装载袋中。”
  苏清宴点点头。
  目送完顏旭辉离去后,苏清宴并未返回原定山洞。他另寻一处更为隐蔽之所,并以《大光明遍造神功》封闭洞口,唯留一道缝隙透光,以防黑暗难视。
  他取出那本《归藏墟渊神功》,端坐调息,依首重心法,缓缓化去全身内力。奇怪的是,这一过程并无剧烈痛苦,反倒有种奇异的轻松感。他心想:既然是暂时捨弃,待功成自可恢復,倒也不算冒险。
  正当他将马繮革袋随手置于一旁时,忽觉触感异常——袋壁厚薄不均,似有夹层。他抽出短刃,小心剖开,竟从中取出一块宽大的辑里湖丝织布。展开一看,上面图文并茂,赫然也是《归藏墟渊神功》全文,且笔跡确凿无疑,正是其子石辰辉亲书。
  苏清宴心头剧震,立即对比两本祕籍。完顏旭辉所献者,虽模仿得惟妙惟肖,实则多处删改,关键之处皆被篡动。而儿子所留版本,越往后看,他的手指颤抖越甚。
  直至最后一页,一行血墨小字映入眼帘是他儿子辰辉的笔记:
  “归藏墟渊神功!”
  剎那间,寒意自脊背窜上头顶。苏清宴脑中电闪,回想起近日种种细节——完顏旭辉的殷勤、他对《归藏墟渊神功》的执着、他主动提议来长白山闭关……一切似乎早有预谋。
  他哑然失笑,苦笑中带着悲凉。自己竟真的相信了一个少年不会欺师?可为何?为何完顏旭辉要这么做?
  两本相同的功法,一本真实完整,一本残缺篡改。儿子为何将真本藏于皮袋夹层?又为何留下如此警示?
  答案呼之欲出——石辰辉必定遭遇不测,而幕后之人,极可能就是眼前这个看似纯良的“弟子”。
  山风穿隙而入,吹动丝帛轻响。苏清宴静静坐着,手中紧握那块承载着血泪警告的湖丝布,眼中光芒渐冷,如冰封千里的长白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