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女人快步走过来，阿辰避不开，索性继续站着。
  “请问承哥在里面吗？”女人问。
  “嗯。”
  “我能去见见他吗？”
  阿辰透过玻璃门看向露台，高大身影正背对他们面向城市的夜景，傲然肃穆的样子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厉。
  “等等。”
  “谢谢！”女人露出感激的笑。
  阿辰推开门走进去，又很快转身出来，说：“进去吧。”
  “谢谢！”女人满脸惊喜。
  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轻微声响，高承仰头饮下剩下半杯红酒。
  “承哥。”女人嗓音轻柔极了。
  高承这才转过身，深蓝衬衣搭配条纹领带，极为严谨正式，大厅投来的微弱光线打在他周身，衬得他在黑暗中发着光，神秘又高贵。
  “怎么？”平淡至极的语气。
  终于再次听到熟悉的声音，女人瞬间红了眼眶，勉强挤出一抹笑，说：“好久没见您了。”
  “嗯。”
  简短的应答毫无感情，女人本以为对方还会说点什么，却始终未等到，不过她也不敢等太久，怕对方不耐烦。
  她忍不住说：“小雅好想您。”双眸近乎渴望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嗯。”
  面前的女人很漂亮，身材高挑有型，气质温婉俏丽，蓝色晚礼服将她衬出一股忧郁的楚楚可怜，并不夸张的V领包裹着傲人的胸部，显出一股孤高的美艳气质。
  诚然，在回国之前，这女人是陪他最多的一个，漂亮又懂事。
  见男人始终冷漠，女人忍不住向前走近一些，被水雾氤氲的双眸愈发显得我见犹怜，“您、不要小雅陪了吗？”
  高承只是瞧着她，客观说，女人这副将哭未哭的模样足以引得男人心甘情愿为她去死。
  “是小雅哪里做的不好吗？”
  见对方始终不回答，女人再也忍不住，两行泪顺着漂亮的脸颊滑下来，又赶紧低头擦干净，她知道对方不喜欢看女人哭。
  “你没什么不好。”高承说。
  无论家世、教养，还是身材、脸蛋，她都无可挑剔。
  女人惊喜抬头，却听对方继续问：“你想要什么。”
  这话就意味着要划清界限了，女人很清楚，却没想到这么突然，她几乎有些站不稳，急说：“我不要什么，您给小雅的已经够多了！”
  “嗯。”说完抬步要走。
  见他突然要走，女人先是不可置信，接着脑子一热突然抱了上去，双手紧紧搂着男人的腰。
  “不要！不要这样！小雅该怎么办？您告诉小雅要怎么做才能像从前一样？承哥、先生、先生您告诉我。”
  女人泪眼婆娑地望着他，“是不是小雅哪里惹您不高兴了？您为什么突然不要小雅了？”
  女人哭得泪流不止，却并不失态，反而显出了破碎的美感。
  但凡此刻面前换个男人，她一定能成功挽回对方。
  可惜，她面对的是高承。
  大手突然捏住女人的下颌，高承垂眸盯着她，依旧是那张漂亮的脸，就在刚刚他还可以客观评价，现在却只剩厌恶。
  “你该知道，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在得到他的允许之前，碰他就意味着攻击。
  冰冷的话从男人口中一字一字说出，女人心跳都停止了，浑身如坠冰窟，同时下颌的力度渐渐变大，痛到彻骨，她被迫后退，手也松开了对方。
  将女人推到一旁，高承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眸中透出一丝厌恶。
  女人清晰看到这一点，再次感到浑身冰冷。
  见男人错身走过，她突然开口：“我知道您不受威胁，也没人威胁得了您！”
  听到这话，高承离开的脚步顿住了，却并未回头。
  女人继续说：“但如果您真的不要小雅，小雅真的会无法活下去。”
  这个男人太完美，无论是平时的冷酷，还是偶尔的温柔，都散发着令她为之着迷的耀眼，举手投足间均是她不可企及的高贵，那是她愿意拿命去供养的神邸。那些欢爱的时刻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候，她甚至曾满足地想死掉，只为那一刻可以永恒。
  如果对方不出现，她可以等一辈子，但现在对方出现了，却不要她了，甚至露出了厌恶，巨大的落差令她的心像被撕碎一样地疼。她清楚感受到如果自己再也无法靠近对方，就真的没有活下去的意义。
  是她贪心了，可她真的无法控制自己。
  短暂一句话的停留时间，高大的身影决绝离开，女人身形踉跄了两步，几乎要摔倒，泪如决堤。
  等高承出来之后，阿辰临走时回头看了眼露台的女人，痴呆麻木的样子与刚进去的时候判若两人。
  ——————
  第二天，一则跳楼自杀的新闻在各个社交媒体上占据了最高热度，而关于这事讨论度最高的是‘为什么这么漂亮的女人也会被抛弃’。
  褚颜打开其中一条新闻，看到文章里附的死者生前的照片，一张极漂亮的脸，气质温婉大方，五官没有本地人那么深邃，更像东亚人。新闻说对方是从30楼跳下去的，早已摔得面目全非。
  褚颜正感叹着，突然看到新闻竟然公布了对方的遗书，只有两句话。
  【先生，小雅从未奢望能与您长久，本以为过去的甜蜜能令我怀念一生，可直到分离那一刻，小雅的心也随之死了。先生，小雅爱您，祝您幸福。】
  褚颜有点震惊，翻了翻下面的评论，更多是在慨叹为什么这么漂亮还会被抛弃，还有评论说死者身上的晚礼服价值80万，脖子上的项链更是价值5000万，想不通这样的人怎么会想不通。
  叶楷文悠闲地走过来，见褚颜是在看早上的新闻，问：“有什么感想？”
  褚颜目光还盯着显示屏，“有点可惜。”又抬头望着叶楷问，疑问：“竟然还能把遗书放出来吗？”
  “通常不会公开这种隐私，应该是她自己要求的。”
  “为了给那位‘先生’看？”
  “很明显了。”叶楷文挑眉，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
  褚颜看到她这种表情，悄悄问：“是有什么内幕吗？”
  反应过来褚颜为什么这么问，叶楷文乐得不行，说：“如果我说对这女人的事完全无感，你会觉得我冷漠吗？”
  褚颜摇摇头。
  “为什么？”叶楷文倒是好奇了。
  “因为你酷。”
  她说得一脸认真，叶楷文简直乐得止不住，想大笑，又注意这是上班时间，两手忍不住去揉了揉褚颜的脸，“我真的被你逗死！”
  “唔——”褚颜惊了一下，叶楷文已经松开了她。
  叶楷文还想继续说什么，就听见办公室传来一声：“KaiWen——”
  “组长叫我了。”叶楷文起身离开。
  “好。”
  ——————
  公路上，黑色轿车缓缓行驶。
  “昨晚那个女人自杀了。”阿辰说。
  高承抬眼看过去。
  “在露台坐了一夜，临近天亮跳了下来。有关我们的监控已经处理干净。”
  通常，有高承在的这种场合的监控视频都会在他离开后直接清除，只是不巧出现那个女人，由于视频前后不太连贯还引来点麻烦，不过由于那女人自杀的意图太明显，加上遗书真实，没等他们出手就解决了。
  阿辰悄悄看了眼后视镜，见高承面上平静，这才继续说：“她有份遗书……”话没说完就感觉背后一道凌厉的目光刺过来，只好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阿辰知道承哥没兴趣听这种废话，但他还是觉得需要说一下。
  见车内氛围持续低压，阿辰赶紧换个话题：“曼察受得打击似乎挺大，前几天一直没出门，这两天有人在夜场看到他，像是受了很大刺激。”
  “盯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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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不是因为终于发现了桃花，接下来几天褚颜总能在食堂看到那个白净斯文的男人，视线偶尔交汇，对方均回以淡笑，温柔又有礼貌。然而直到她有一次在办公区也看到了对方，就不免有些头大了。
  叶楷文却乐得不行，特意走到她身边，低声说：“我打听过了，他是宣发部的副经理，人很有能力，不过他来我们这儿不像是公事。”
  “跟我没关系啊。”
  “你不喜欢这种类型啊？”
  褚颜眼睛望着对方，缓缓摇了摇头，无辜又无奈的样子像个可怜的小猫，又带了点俏皮。
  叶楷文实在被她可爱到，手忍不住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对了，你有男朋友吗？前男友呢？”
  几乎在叶楷文话落地的同时，褚颜脑中忽地浮现一张男人的脸，深邃眉眼一贯散发着侵略性，又隐约透着些温柔。
  褚颜怔了怔，高承怎么可能算她男朋友？怕是对方知道她敢有这种设想就会立刻毫不留情地出言嘲讽。
  “这表情是：有？”叶楷文笃定。
  “没有。真的。”
  “没有现成的？过去式呢？”
  “都没有。”
  “好吧。”叶楷文直接猜：“你是不喜欢这种温柔款？那就是喜欢霸道的？”
  “……”褚颜把她推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