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艾哲红石/25,Bellaciao
作者:wildasher      更新:2026-01-15 15:36      字数:7512
  四十九年的时间对于王乔乔来说,不过是一场昏迷,但时间确实流逝了。以前她练习骑马的山坡被种了树,长成了小树林,小商贩们聚集成集市的地方被军方征用,停了几辆卡车。
  王乔乔觉得有些惆怅,回去的路上,她稍稍绕了点路,去了一趟海边。夜幕降临,海水涨潮,在沙滩上起起落落的声音与过往没有什么区别。她就这样走着,慢吞吞进入城内,绕过起起伏伏的小路,距离公寓越来越近。
  突然,一边的暗巷传来追逐声,叫骂声,还有零星的枪响。
  周围房屋的灯光迅速暗了下来,门窗都被合上,王乔乔朝那边望了一眼,吸血鬼出色的夜视能力让她看见了叁个军人,以及一个青年。
  王乔乔从不主动找事,正准备离开,但王德发突然停下脚步,往里面看了两秒之后,突然迈步朝里面走去。
  王乔乔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情急之下,她小声喊道:“王德发!”
  却不想,她的小声在如今死一般沉寂的小巷是多么响亮。军人和枪口同时朝她转了过来,有一个人厉声喝问道:“你是不是和他一伙的!你们是不是在对什么暗号!不要动,把双手举起来!”
  “是个女人!”
  “女的?也许是间谍,先押回去,说不定能搜出些什么东西!”
  “嘿嘿,又有女间谍……”
  “白痴,首要任务是审问,别总是动不动精|虫上脑。嗯?这个长相不是意大利人啊……说不定这是条大鱼呢!”
  哎。王乔乔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破事啊。
  她如今的身体缺血虚弱,根本跑不掉,可如果被抓,那麻烦更多。干脆吸了他们吧,及时止损。
  十分钟后,她面色红润,一身轻松地离开了小巷,手里提着一把吉他。
  这是那个一开始被围堵的青年的,当她被针对时,他趁乱逃走了,吉他丢在了地上。王德发一开始想要的就是这个吉他,不得已,王乔乔只好帮她拿着了。
  鲜血让她的身体有些沸腾,她在小巷里转了许久,试图发泄掉过剩的精力,在一个转弯时,突然被人一把拉住。
  “ciao ciao!你在做什么!”
  西撒一脸急切,细密的汗水挂在他的额头,将他的发带都打透了,软趴趴地搭在肩头。
  “我找了你好久,怎么都走到这里了,还不肯回家呢?”
  王乔乔总不能说她血喝high了在散热吧。
  “很晚了吗?”她说,“和你前两天回来的时间也差不多啊。”
  “你在吃醋吗?ciao ciao,是我最近陪你太少了吗?”
  令王乔乔奇怪的是,西撒竟然露出了高兴的表情,他抱住她,在她的发顶落下重重的一吻。“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走吧,我们回家去。”
  王乔乔被他搂在怀里,一起往公寓走着,远远看见楼下的小店还开着,老板娘正收着摆在外面餐桌上的餐具。
  现在确实不算晚啊……餐馆都没打烊呢。
  “ciao ciao,你是不是还没有吃饭?”西撒注意到她的目光,以为她饿了,朝老板娘招招手。“莱娜姐,海鲜炒饭一份,不,两份吧!”
  “哦?今晚不去酒吧了?那位金发的小姐已经先一步去了哦。”
  西撒迅速看向王乔乔,她花了两秒脑子才转过弯来,狡黠地朝他眨了眨眼。“不赶紧去吗?”
  “不是的……”
  “我什么都没听见,今晚上也没有见过你。”
  “都说了不是的!”西撒有些恼了,抓住王乔乔的肩膀,“那个人是我妹妹!”
  “啊……你有妹妹啊。”王乔乔尴尬地扯扯嘴角,吐了一下舌头,“那你就当刚刚什么都没听到吧。”
  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周围安安静静的,西撒一语不发,紧紧盯着王乔乔。她越站越尴尬,觉得自己连脚指头都蜷缩了起来。
  “那个……我先上楼?”她螃蟹似的横移了一步。
  西撒突然叹了口气,压着她的肩膀,将她摁进了餐厅的座位里。
  “是我的错,我从来没有告诉你这些。我的家族原本是那不勒斯的木匠,可是突然有一天,我的爷爷因为一些事故离开了这里,后来意外在英国去世了。我的母亲早逝,父亲有一天突然离开了家,家产被亲戚分走了,我也离开了家,到罗马去做了小混混。教给你的手语,也是我和那时的伙伴们之间使用的。”
  “啊……”王乔乔了然。难怪西撒不愿意让她多用。
  “在两年前,我的父亲去世了,原因和爷爷差不多,也是意外。正当我消沉之际,我遇到了十分尊敬的老师,她让我决定洗心革面,不再继续以前的生活。本来我是多在罗马和威尼斯活动的,半年前,我打听到我的弟弟妹妹中还有留在那不勒斯的,这才又回到了这里。”
  所以西撒每天跑出去,是在寻找他的亲人。在现在这个时代,找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能找到你妹妹,真好。”王乔乔衷心道。
  但西撒似乎又误解了什么,搂住她的肩膀,将她带进了怀里。“ciao ciao,你也是我重要的家人。”
  王乔乔本来想说那他岂不是在乱|伦,但想到自己拿人家妹妹开玩笑的乌龙,又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老板娘端了两份海鲜炒饭上桌,王乔乔习惯性地道谢,老板娘却对她道:“不用谢,小姐,如果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尽管说出来。”
  “莱纳姐的手艺还需要有这种担心吗?”王乔乔问道。
  “当然咯,最近小姐都没有下楼吃过晚饭,我以为是我的饭菜不合胃口呢。”
  “怎么回事?ciao ciao,你最近都没有吃晚饭吗?”西撒一脸严肃地盯着王乔乔,一副不给一个解释就不放过她的样子。
  王乔乔这才回过神来,这个老板娘真是不得了,先告西撒的状,再告她的状,这下可好,轮到她了,怎么解释?
  “我确实吃晚饭了,在其他地方吃的。”
  “在哪?吃的什么?”
  “街角那家大叔开的……”
  “格伦大叔吗?我明天去问一下。”
  “……好吧,我确实没吃。”
  “为什么?”
  “不饿。”
  “那也得吃饭啊,ciao ciao。”西撒牵起王乔乔的手,把玩她的手腕。“你瞧你的手,这样纤细,真叫人担心会被折断了。”
  王乔乔不说话,低着头,心里思忖,她现在应该能徒手拆钢管。
  足足叁个成年男性的鲜血啊,虽然她没有像上次在罗马一样失去理智把人吸干,只折腾到了昏厥地步,那也是不得了的血量了。她甚至出了一背的细汗,比起坐在这里吃晚饭,她更想去跑步。
  西撒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王乔乔都没有过脑子,低着头吃东西。西撒以为她是不高兴了,哄了哄她,将她送回公寓里,叮嘱她早点休息,又急匆匆离开,去酒吧赴妹妹的约。
  王乔乔点着烟,坐在窗边吸着,心想她在家里玩有氧运动能不能发泄精力,或者她现在去大街上夜跑,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又遇上巡夜的军人。
  正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西撒?”王乔乔叫了一声,但没有回答。
  王乔乔看了一眼王德发,她坐了起来,但没有警戒,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开门。
  “小姐,你捡回去的吉他,能、能还给我吗?”
  门外竟是那个被军人围堵,半路逃跑的家伙,而且看他的脸,分明还是一个少年模样。
  “为什么要还给你?”王乔乔挑挑眉毛。“你当时趁乱跑得很快啊。”
  “对不起……但!噫!”少年突然正要说什么,远去的警笛声却让他猛地缩起了脑袋,仿佛一只受惊了的老鼠,下意识寻找地方逃窜。
  王乔乔啧了一声,一把把他拽进了屋子里。
  “不要在楼道里鬼叫。”
  “对不起……”
  王乔乔叹了口气,她看了看那把被她靠在墙边的吉他,王德发将身子一卷,靠在它的身上,显然一副不打算放手的样子。有点麻烦啊,王德发很固执,她要什么东西,是很难放弃的。
  从这个少年身上入手吧。
  王乔乔倒了一杯水给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拉塞尔·科伦坡……小姐,请快点把吉他还给我吧,和我扯上关系的话,你会遇到危险的!”
  王乔乔却只注意到了他的名字。“你是说,你叫拉塞尔·科伦坡?”
  “是的。”少年点头,有些急躁,“小姐,还是请……小姐?!”
  王乔乔突然凑到了他的面前,仔细打量他的脸,他瞠目结舌,略有些黝黑的皮肤上升起了一抹不明显的红。
  王乔乔的眉头拧的紧紧的,目光如同扫描仪一般,审视着他的五官,瞳仁,发丝,却怎么也拿不定主意。她回想了一下,说道:“袖子拉起来我看看。”
  拉塞尔拉右手袖子。
  “左撇子?”
  “嗯。”
  “左手袖子也拉起来。”
  拉塞尔照做了,露出了他大臂上的一大片烫伤痕迹。
  “嘶……”
  王乔乔突然感受到了一阵牙酸。
  这也未免太巧了一点吧……在2015年,最中意她的那位服装设计师,查尔斯·科伦坡的爷爷,就叫拉塞尔·科伦坡,左边大臂上就有一大块烫伤的疤痕。
  科伦坡早年叛逆,中年后与家人和解,将他们的照片挂在了工作室里,对每一个前来参观和工作的人都要介绍一番,因为王乔乔曾经左肩也被烫伤过,所以对他的爷爷记忆最为深刻。
  “小姐?”拉塞尔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突然开始发呆的陌生女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不敢惹她,当他回去找自己落下的吉他时,可是看见那叁个荷枪实弹的军人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能干掉叁个大汉,他不信自己的小身板能讨到便宜。
  “拉塞尔,你现在还没结婚吧?”
  “没有……我才15岁。”
  “啧。”王乔乔又开始发呆了。
  “小姐,那个,吉他……”
  “稍等一下。你现在是做什么的?”
  “诶?那、那个……唱歌表演……”
  “然后被军队追杀?”王乔乔歪了歪头,“都唱了些什么?”
  “Be……Bella ciao……”拉塞尔说完这句话,突然把整个身体都缩了起来,一副要死了的模样。
  王乔乔仔细想了想这首歌,脑子里毫无印象。她也记不清科伦坡说过他爷爷是干什么的了,但是应该和音乐没什么关系。要不然,科伦坡本人的音乐素养不至于那样惨不忍睹。
  她拿走拉塞尔的吉他,也许就是他最后不再从事音乐相关的事情的原因。
  “吉他我不能还给你。”王乔乔说道。
  “为什么!”拉塞尔突然跳了起来,“那个吉他不能给你……你会惹上大|麻烦的!”
  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了,拉塞尔立马缩了起来,紧接着,被人提溜狗崽一样提了起来。
  “你这家伙是谁!”西撒警惕地抖了抖手里的陌生人,盯着他上下打量,“ciao ciao,你没事吧?他是谁?怎么在我们家里?”
  “我没事,他叫拉塞尔,我认识他,不是什么坏人。”
  “真的吗?”西撒把拉塞尔放回地上,仔细打量这个又黑又瘦的小鬼,心里莫名其妙地泛起一阵酸意。“ciao ciao,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严格来讲不是他,是他的爷爷,和我们家有合作。也可以说对我们家有恩。”王乔乔随口胡扯。总不能说,我认识他七十多年后的孙子吧。
  拉塞尔疑惑地挠头,“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你才多大点,大人的事情小孩儿别插嘴。”
  拉塞尔又缩回去了。
  王乔乔很满意他的反应,这才分过神去问西撒:“怎么回来这么早?不和妹妹多待一会儿吗?”
  明明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西撒有些委屈地想到。
  他蹭过去,把王乔乔搂进怀里,吸了吸她头发里的香气。
  “我给妹妹讲了你的事,她把我赶回来,让我多陪陪你。”
  王乔乔拍拍西撒的背。
  “你才应该多陪陪她,有在乎的亲人,多难得啊。行了,快去洗澡吧。”
  西撒抬起王乔乔的下巴,交换了一个吻之后,才终于进了浴室。他洗完澡走出来,看见王乔乔坐在窗边,点了一支烟,半阖着眼,目光落在那个陌生的小子身上,一刻都不肯离开。
  那个吻带来的快慰瞬间烟消云散,他走过去,在王乔乔面前蹲下,挡住了她的视线。
  “西撒,你不让开,我就得喷你一脸烟了。”王乔乔屏息说道,声音听起来有点滑稽。
  西撒却只看见了她翕动的双唇,偏头吻了上去,王乔乔没有料到,烟喷了出来,两个人都被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西撒刚想说什么,屋外突然响起了密集的刹车声,拉塞尔突然跳了起来,王乔乔也猛地直起了身子,与拉塞尔对视两秒,将手上的烟掐灭,站了起来,拉开窗帘向下瞧了一眼。
  “军队。”她小声说道。
  西撒一脸疑惑,“难道是来找我的?”
  王乔乔盯着他,“你跟军队有纠葛?”
  “也不算,我们关系很好,因为我掌握了一些技术,所以跟他们有合作。我的薪水也是他们发的。”西撒挠挠头,“可能是有什么急事找我吧,我去问一下。”
  西撒出门了,王乔乔和拉塞尔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脸上看到震惊。
  王乔乔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抓起吉他,又拉住拉塞尔,“你是不是不能被发现?快跑!”
  “往哪跑?”拉塞尔吓得腿都软了,语带哭腔。
  确实很难跑,这公寓就一个出口,和隔壁楼距离十几米,下楼和上楼都是死路一条。王德发突然在窗户外叫了一声,王乔乔探头一瞧,几辆车上的军人都下车进了楼,只留了两个负责守门和看车。
  “拉塞尔,我们跳下去!”
  “什么?跳?”拉塞尔五官都变形了,但还来不及反应,王乔乔已经一把抓住他,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西撒正在楼道的窗户前和领头的军官交谈,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一扭头,瞧见了让他心脏发颤的一幕。
  王乔乔和那个陌生的少年从楼上掉了下来,少年抓着王乔乔垫在身下,砸碎棚顶,落在了座位上。紧接着,他发动车辆,撞开试图拦路的军人,顶着几发子弹,扬长而去。
  西撒也撞开窗户,夺了一辆车猛追上去,几个军人挤上了最后一辆车,也跟了上去。
  “小姐!我不会开车!”拉塞尔惨叫道,“我不知道这车子怎么就动起来了!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王乔乔把后背上插进去的玻璃碎片拔掉,将纷乱的头发捋到脑后,额头上还沾着血迹。“告诉你个坏消息,我也不会开车。”
  “那怎么办?”
  “往海边开,到了开阔地方,叁个踩脚的地方都试一遍,总有一个是刹车,如果停不下来,冲进海里,还能游泳逃生。”
  “好!”拉塞尔反复深呼吸,看着身边慢慢爬进座位里的王乔乔,感觉恐惧慢慢平复了下来。
  “小姐,谢谢你。”
  “……”
  “小姐,你为什么选择救我?”
  “你得活着,结婚,生小孩儿。”不然你孙子可就没了。
  “小姐,你觉得我这样的选择是对的吗?我能活下来吗?”
  “是,而且你必须活下来。”
  “小姐,你……”
  “你开车怎么这么多话?”王乔乔抓起一面碎掉的镜子,当作后视镜看着。“后面快追上来了。”
  海岸就在眼前,拉塞尔握紧方向盘,突然,旁边的岔道口冲出一辆车,在炫目的车灯强光下,拉塞尔瞥见了西撒金色的发丝。
  无法刹车,他全速撞上去,车头削去一截车斗,旋转着飞了起来,翻过海边的公路,倒在海崖的边缘,像一只被扭断了脖子的家禽。
  拉塞尔匍匐在地上,身体因为撞击而麻痹,突然,他被人拉了起来,往外拖了几步,紧接着,方才的车辆残骸爆炸了,火光冲天。
  他被丢在地上,听见王乔乔在身边嘀咕:“我是想做点什么发泄一下精力,但没说要这么刺激的啊。”
  他突然清醒过来,挣扎着坐了起来,看着身边这个满身血污的陌生女人。
  她正注视着燃烧的卡车,火焰似乎在她橘色的眼中熊熊燃烧。他握住她的手,于是她转向他,他的影子也在她的双眼中熊熊燃烧。
  “你的吉他,也拖出来了。”王乔乔把放在身后的吉他拿过来,放进拉塞尔的手里。
  拉塞尔突然笑了。“小姐,我给你弹一下bella ciao吧。”
  “Una mattina mi son svegliato,(那一天早晨,从梦中醒来,)
  O bella, ciao! bella, ciao! bella, ciao, ciao, ciao!(啊姑娘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Una mattina mi son svegliato(一天早晨,从梦中醒来,)
  ed ho trovato l'invasor.(侵略者闯入我家乡)
  O partigiano, porta mi via,(啊游击队啊,快带我走吧)
  O bella, ciao! bella, ciao! bella, ciao, ciao, ciao!(啊姑娘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O partigiano, porta mi via,(啊游击队呀,快带我走吧,)
  che mi sento di morir.(我实在不能忍受)
  E se io muoio da partigiano,(啊如果我在,战斗中牺牲)
  O bella, ciao! bella, ciao! bella, ciao, ciao, ciao!(啊姑娘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
  火焰的爆响声,吉他的乐声和歌声之外,车子的马达声愈发近了。
  王乔乔一把抓住吉他指板,打断了少年莫名其妙且不合时宜的演奏。
  “还不快跑?跳海也要我帮你跳吗?”
  拉塞尔摇摇头,从吉他的面板下倒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塞进衣服内侧的口袋,将吉他丢下,转身跑向海崖。
  “Bella ciao!”他朝她喊了一句,接着,义无反顾地跃入了咆哮不止的海浪中。
  他不会在水里淹死吧?真该和他一起跳的。王乔乔盯着漆黑的海面想到。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扑倒在地,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脸被用力掰了过去,嘴被堵上,一根舌头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将她的口腔扫荡一空。
  那可真是一个漫长的吻。分开的时候,王乔乔已经不太能感受到舌头的存在了。她被西撒紧紧锁在怀里,因为青年完全没有注意力量,甚至将她的肋骨勒断了两根。
  不过,也多亏了那两根新断掉,还没来得及长好的肋骨,让她在医院的检查中蒙混过关,医生都不禁感叹,她可真是福大命大,一路这么折腾,竟然只是这一点小伤。
  西撒要离开那不勒斯,回到罗马去了。但出了这么一遭,他再也不敢将王乔乔一个人留在这里,可他在罗马的工作更加繁忙,所以他决定,回到罗马前,先送王乔乔去信任的人那里,刚好也能够安心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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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ella ciao,着名的意大利反法西斯游击队的歌曲。这里有个BUG,游击队是在1943年9月,德军占领意大利后才多起来的,本文现在的时间是1936-1937年间。但是意大利共|产|党与社会党在1934年就订立了《反法西斯统一战线行动公约》,我们可以假设那时候就有游击队出现了,而且歌是民歌,这种东西早一点出现也很正常。
  王小姐的历史真的烂,非常烂,她在2015年拥有的历史知识水平就和在网上有些采访美国人的历史有多差的视频一样烂。一些常识都模棱两可,更不要指望她知道什么细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