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小时后，警察和记者离开，宅子里安静下来。
  “二爷，小姐来了。”刘南上前通报。
  丁建城松了松领带，四下找丁灵的身影。最后在角落里看到了缩成一团的她。
  他走过去，蹲下来，放轻了声音：“冷吗？”
  丁灵抬起脸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她扑进他怀里。
  “老爸……呜呜……”
  丁建城僵了僵，压住了什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乖，我在。”
  刘南带着其他人悄悄离开了。
  “哥哥怎么了？”丁灵一边抽泣一边问。
  丁建城把她抱到沙发上坐下，拿纸巾给她擦眼泪：“你哥哥今天下午出了车祸。抢救无效，已经——”
  “不许说！”丁灵捂住他的嘴，“你别说了……”
  丁建城没有说安慰的话，只是抱着她，拍着。
  长痛不如短痛。
  灵儿，对不起了。
  丁灵什么也没问，只是哭。
  他故意让她听到路轻雅的那些话，即使那会让她离他越来越远。
  只要她好好活着，他就够了。
  她要恨，就恨吧。
  泰柏别墅。
  桑榑追方小芳去了学校。
  团圆饭最后只坐了三个人。
  沉中做的饭不错，但没人有心情吃。大半进了冰箱。
  沉中在厨房洗碗，江子釿和倪白在客厅说话。
  “小白，这件事最快多久能办？”
  “二哥，抓人要证据。”倪白靠在沙发上，“丁建城确实没直接插手。他的场子最多按聚众赌博拘留几天，新城这地方，赌博不算事儿，最后还得放人。”
  “你看这个。”江子釿扔给他一个密封的档案袋，“你要的证据。”
  倪白撕开封条，翻了翻里面的资料，脸色变了。
  袋子里还有一个U盘。
  “二哥，你从哪儿拿的？这些东西姓丁的不可能主动给你，你撬他保险柜了？”
  “你以为我这几个月在新城是旅游？”
  “不愧是你。”倪白竖了个大拇指，“你的合作伙伴要是知道，没人敢跟你做生意了。”
  “我对合作伙伴还是很尊重的。”江子釿点了支烟，“够定罪吗？”
  “够把他枪毙了。”倪白笑了，“但你真想把丁二爷送进去？”
  “你觉得呢？”
  “你想吓唬他？”
  “差不多。”江子釿说，“我想威胁一下他。”
  “让他帮你查你母亲的事？”
  “嗯。”江子釿夹着烟，脸藏在烟雾里。
  “那嫂子呢？”
  沉默。
  “这次绑架可能只是开始。她待在新城，早晚还会出事。”倪白手指敲着沙发皮面。
  “她会离开新城，去桑伯伯家。”
  “什么时候？”
  “下周一。周末让她收拾东西，阿婆也一起走。”
  “成。路上我找人护着。”
  “麻烦你了。”
  倪白一笑：“兄弟之间客气什么。”他忽然想起来，“哎，你还记得宋阿姨的忌日吧，江伯伯给我打过电话。”
  江子釿眼神一沉：“他找你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问你在新城搞什么，让我劝你赶紧滚回京城。”倪白瘫在沙发上。
  “然后？”
  “我说我也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去哪又不跟我汇报。”
  “这倒是实话。”江子釿嘴角动了动，“他估计气得够呛。”
  倪白笑了：“是啊。”
  第二天早晨，商歌在医院醒来。
  护工阿姨在旁边扫地。
  “有……别人过来吗？”商歌按着太阳穴。
  “没有，就我一个人。”
  心里沉了沉。
  她记得和江子釿吵了一架。
  他利用一个学生做危险的事，完全不在乎别人的安危。
  和江凌一样。
  她不能再和他在一起了。
  “我是怎么进的医院？”
  “好像是营养不良？小姐你看你瘦的，多吃点。病号餐我买好了。”
  “行，谢谢。我应该没事了。”
  护工去问护士。商歌打开餐盒，慢慢吃了起来。
  黄瓜炒鸡蛋，清粥，一个苹果。苹果她装进兜里，路上吃。
  商歌穿好衣服，迭好被子，一个人出了门。
  走的时候没注意到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在后面跟着。
  他没有来。
  大概是摆明了态度。
  也好。好聚好散。
  出了医院，商歌给毛老板打电话。毛老板说江先生已经替她请了假。
  她谢了老板，买了袋狗粮，坐公交车回老宅。
  晃了一个半小时。
  阿婆在院子里晒太阳，星空蹲在旁边。
  商歌喊了一声阿婆。
  老太太笑了，让她进屋拿糕点吃，说是祝凯送来的。
  商歌才想起，已经好久没联系凯哥了。
  上次不欢而散，还是因为江子釿。
  她拿着手机靠在灶台上看。
  手机是白色的，背面印着“RED”三个烫金字母。江子釿送的。
  一抬头，厨房三台冰箱。
  也是他送的。
  还有星空。
  她翻出以前记下的江子釿银行卡号，准备去祝凯家把那20万赎金要回来还给他。
  还完，就两清了。
  商歌歇了一会儿，和阿婆打了声招呼，坐公交去祝凯家。
  祝凯不在，祝叔叔开的门。
  商歌一进去愣了。
  木地板铺上了，家具换了新的，收拾得干干净净，完全认不出来。
  “小歌，好久不来了。”祝叔叔笑着说，“你凯哥还没回来，你等等他？”
  “那我帮叔叔做饭吧。”
  两人在厨房忙着，听到开门的声音。
  商歌放下手里的活出去，看到祝凯——
  利落的平头，西装，手里拿着文件包。
  商歌愣了一会儿，噗嗤笑了。
  祝凯挠了挠头：“笑啥？”
  “凯哥，你挺人模狗样的嘛。”
  “是吧，我也觉得我挺帅！”
  祝凯笑着放下文件包，脱了外套，走过来一把抱住她。
  商歌没反应过来。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祝凯小声嘟囔。
  “对不起，凯哥。”商歌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江子釿确实不适合我。”
  祝凯抱得更紧了：“怎么了小歌，他欺负你了？”
  商歌推了推他。
  祝凯松手，按着她的肩看着她：“告诉哥，哥给你讨公道。姓江的肯定欺负你了！他那个爱装的样子看着就不是好人！”
  商歌眼睛有点红，忍了忍，笑了笑：“我们……分手了。”
  祝凯愣了好一会儿：“他把你甩了？”
  “不是，就是不合适。”
  “没事儿，哥养你。”祝凯又抱住她，“他走了最好，哥现在有工作了，赚钱养你和阿婆。不用他的钱，不看谁脸色。”
  “我也有工作，”商歌撇嘴，“不用谁养。”
  “好好好，反正咱以后不理姓江的了。”祝凯拍了拍她的背，“走，我闻到饭香了。”
  “嗯。”
  一顿饭上，三人里属祝叔叔最高兴，一个劲儿给商歌夹菜。
  祝凯开始还嫌弃老爸不公平，后来也给商歌夹起了菜。
  “小歌，你知道不，这个叫做娃娃菜，不是娃娃做的，是小白菜。我们公司聚会上就吃过这个！”
  “这个呢，叫做蔬菜什锦，可以放些沙拉酱就着吃。”
  祝凯每夹一次菜，就要给商歌介绍几句。
  他显摆的目的太明显，祝叔叔不屑地哼了一声：“人家小歌现在是厨师，菜也是小歌做的，人家能不知道菜名？”
  祝凯被训了个老实，这下不张口了，只是给商歌夹菜：“小歌你这段时间瘦了啊，当厨子怎么还能饿着？你们老板是不是虐待你？”
  “没有的事儿。”商歌和祝凯他们吃着饭，心情好了些，她白了一眼祝凯，“你这想象力怎么不去写小说？”
  祝凯嘿嘿笑着，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