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神医
作者:辰禾星      更新:2026-06-16 17:17      字数:3423
  不好!
  这细微的黏腻,夏晴仪熟悉得要命,不对啊这日子,应该还早了几天。
  强忍头昏脑胀,拖着脚步钻进房里的厕所。
  果然!
  亲戚不期而至。
  是因为这两天压力场不正常的缘故,还是昨晚宿醉刺激了?
  唉,来都来了还能怎么着。
  这几年几乎什么都习惯了,就单单这亲戚,她还是敬谢不敏。
  程奕朗再进来,看到的就是敞着的浴室门里,夏晴仪认命搓洗着自己小内裤的画面,一脸的生无可恋。
  余光扫到她的床,撩开的被子下有一抹刺眼的鲜红。
  “我来。”
  程奕朗握住了她的手,大冬天还用凉水,小手都沁凉了。
  “你……”为什么在这儿?
  “谁让你进来的?”
  回过神来的夏晴仪切换到御敌模式,这等窘迫暴露在他眼里,脸面还是小事,可他若是以她照顾不了孩子为由,顺理成章地抢走儿子,那就严重了。
  程奕朗深深地注视着她警惕的瞳孔,还是那两个字:
  “我来。”
  论力气十个她都不够和他掰手腕的,只能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用温水冲掉泡沫,擦干,牵着走到夏天的床边。
  坐在床沿,夏晴仪懊恼地“看”着程奕朗麻利地干活,不一会儿就听到水声从浴室传出,再然后就是他替她收拾床上狼藉的声响。
  当年最最狼狈的时候,也就是某次在所里突发,而爸爸又不在,只能拜托林星遥替她去买M巾,而彼时还是男神的程奕朗,她是断断不可能拉下脸面麻烦他的。
  现在,她会感激他么?
  才不!
  只有窘迫的私密被他窥探到的尴尬,和脸都在敌人眼前丢尽了的恼羞成怒。
  脚趾偷偷扣地,别过脸,连面都不想对上程奕朗,即使他现在是背对着她。
  楼上两个房间的宽敞程度差不多,各带一个浴室,只是莱昂纳多和亚历山大的主卧只有一张床,而夏晴仪这边是她和夏天一大一小两张小床各自靠墙放置,中间有条过道,排头顶了个床头柜,柜上是窗户。
  程奕朗掀开床单,发现下边还垫有一张医用隔垫,只渗到了这层,并未弄污底下的棉褥和床垫。
  眼神一黯,已经很有经验了么。
  每个月,都是这样开始的?
  为了夏晴仪母子的行动方便,除了录音室那的东西实在太多,主屋这边无论哪里都是轻简风格,程奕朗毫不费力就找到了替换的干净床品。
  “晴晴,床铺好了,是继续躺会儿,还是下楼吃点东西?不然我拿上来?煮了粥,还有面。”
  夏晴仪脸还是朝向窗口,咬着唇,摇了摇头,满脑子全是:
  这一个月,她该怎么过?
  程奕朗又进了浴室,继续处理换下来的脏衣布。等到全都烘干迭好拿进房,却看到夏晴仪正跪在两床间的过道上,一手捂着腹部,另一手抠上了床头柜上第一格抽屉,因为紧张用力,指尖都发了白。
  “晴晴,晴晴!你怎么了?想要什么?”
  程奕朗箭步跨过去,替她拉开抽屉,里边东西不少,夏晴仪抓起一个横躺着的药瓶,掰开盖子,一连倒出几片药,顾不上数,全塞自己嘴里,边嚼边吞。程奕朗忙递给她床头柜上的一瓶水。
  脸色白得几无血色,连嘴唇都灰白了,程奕朗这才看清那药瓶的标签:布洛芬。
  “痛经?”
  “嗯。”声音弱无可闻。
  程奕朗抱起夏晴仪,放躺回她的床上:
  “以前从来都不痛的。”
  “生完天天,第一次来就痛了。”
  手指轻轻替她梳理,散碎在额鬓的发丝,眼里全是心疼与爱怜。
  夏晴仪已失去了所有气力,虚掩着眼,只能任由他的指节,温柔描摹自己的脸庞。
  他想好好抱抱她,把她的痛苦全都移到自己身上,可这样脆弱的她,他是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骨头就被自己握碎了。
  无力反抗的夏晴仪,还是决定对自己好点,任由自己的头抵靠在程奕朗颈窝,一口接一口,机械地接纳他喂进来的粥。
  待她重新睡着,程奕朗迈出房门,call回自己的根据地L城摇人。
  私人灰机效率惊人,不到半天便摇来了个名中医,他抱怨自己差点只穿睡衣就被绑来了,问程奕朗这么急想干啥。
  “你一个医生,除了治病还会干啥。”
  陈和秋,胡建祖籍,来自中医世家,祖父、父亲都和程荣盛有过命的交情。
  他本人既从小耳濡目染,又接受了正统西医教学,学贯中西成为陈家新一代,乃至A国西海岸最厉害的名医。
  程荣盛与他的父亲以兄弟相称,虽然按年纪只比程奕朗长了几岁,实际上程奕朗却得叫他叔。
  等夏晴仪醒了,陈和秋给夏晴仪诊病,望闻问切,慈祥和蔼得很。
  出来反馈却是另一副嘴脸:
  “这姑娘怎么养的?照这样下去,过不了十年就要油尽灯枯了!”
  “你说什么?!”
  “幸好,现在遇到我了。”
  虽吊儿郎当,但听到这话程奕朗就知道他胸有成竹,松了口气:
  “不计成本,只要治好。”
  “你老婆啊这么上心。”
  “嗯。”
  “……真的?原来那个吗?!”
  “当然。”
  “找着了?恭喜恭喜啊老侄儿!”
  “所以,拜托了秋叔。”
  “瞧好吧你。”
  陈和秋是真神,只施了一天针,夏晴仪就可以不吃布洛芬了,到第二天连布洛芬解决不了的隐痛也没了,但他说这只是应急之法,效果猛但不宜多用,后续的调养才是重头戏。
  “我会在这呆够整个经期,但下一个周期会不会痛,就要看接下来这个月你调理的状况了。”
  痛经,血量不正常,厌食,发白,气血差极,无精无神……在陈和秋看来,夏晴仪从头到脚五脏六腑全是毛病,虽单独看很多人都有,但累加起来就像一把钝刀子,在一点点消磨她的生命,要解决还得颇费一番功夫,尤其配药方面,既要顾这个又要不伤那个,既不能过于激进她受不住,又不能像养生似的太保守。
  “她不仅仅是单纯的月子病,而是从孕期开始就五内郁结,到产褥期、哺乳期,整个亏空积攒下来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养好也非一日之功,只能慢慢调,急不来。”
  程奕朗沉痛地点头。
  “你儿子回头我也得瞧瞧,要是受母体影响有什么隐症,也好早发现早干预。”
  “他已经去L城了,跟我爸妈一块,你回了就去看看吧。”
  “好。”
  药食同源,程奕朗也在陈和秋的指导下开始同步搞起了药膳。辅以艾灸、热敷,药材泡脚,穴位推拿等技法,这些都由他来做,整个屋子一整天都是药香味。
  六七日下来,程奕朗不仅孰能生巧,连药理也参透了一二,陈和秋赞许地点头:
  “有慧根呐,以后干腻董事长了欢迎去当我徒弟。”
  “我现在就腻透了,找到合适的接手,就去投奔你。”
  夏晴仪没心思也没体力折腾,就破罐破摔,一言不发,随便程奕朗怎么摆弄,像个没有生命的娃娃,仿佛很认真在配合治疗,确实那样自己能更舒服些。
  只有每次喝药时,才会有明显的不同,她实在受不了每天喝那么多苦苦的药,眼泪含含,可怜兮兮的,就是用上了舌套,蔽掉了一些味道,药液流进喉间时还是忍不了呕了几回,程奕朗见了心都要化。
  “你不神医么?总有办法的。”
  “可是……”
  “我去求叔公。”
  “找我爸更必须得喝了。”
  软磨硬泡之下,陈和秋终于松口,说回去捣鼓药泥,改成穴位药贴试试:
  “认识你这么久,从不知道你这么能磨人的,自己伤痕累累眉头都不皱一下,看老婆吃一点点苦都受不了。”
  “这些年她吃过的苦只会比我更多。”
  程奕朗再也不想看到她受一丁点苦,哪怕只是药的苦。
  陈和秋叹了口气:
  “宠妻狂魔哟。”
  程奕朗自嘲一笑,自己是么?要真的是,她就不会受那么多罪了。
  “你看了所有的诊疗报告,她眼睛,还有可能么?”
  “她眼睛本来就没问题。”
  陈和秋叹二口气:
  “物理损伤谁能有辙?除非换脑,不然你让诺亚他爹再加紧加紧,搞点脑机芯片出来,兴许有门。”
  程奕朗耸耸肩:
  “Leo也找过这种路子,她说不要当机器人。”
  “哈哈哈说得好,从我的角度,还是自然为上,那种东西不是说没好处,但她现在适应得挺好的,就不用非要改变。还不成熟的玩意儿,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呢。”
  程奕朗点头,陈和秋虽学了西医技术,但在治疗思想上,还是秉承着一些保守的态度,并不赞同某些激进的手段。
  临走前,陈和秋还不忘嘱咐,后续换成了药贴,效果肯定会比直接吃药慢,想再生孩子话就得再等久些。
  “至少两年内不能怀孕,记住了啊。”
  程奕朗无语,八字都没一撇现在谁还想那个,给宝贝老婆保住命能再活几十年才是正事。